九岁的我虽然远非艺术家,却有着与艺术家相似的童心,相似的超然物外,而且我的房子还因为稚拙而不断成长。我每一次回眸,它都长大一点。我经历着世事,我总把我经历的事情在凝望它的时候融进它看不见的纤维里。比如二十岁那年,我看见它的屋脊茁壮起来;二十五岁那年,我看见它蓝色的瓦顶像是荡漾着一种恋情;三十岁那年,我发现它的两只窗户有些忧郁的神情。世上的事情谁能解读?回头看看我九岁的纸上的房子,它那紧紧关着的两扇门像嘴唇一样,有了欲说还休的意思。也许它从一开始就在胸中含有深意,只是我现在才识得。但相对于我,相对于我这个仿佛越来越多地灌了铅一样往下沉的凡间女子,它始终是个长袖轻拂、飘逸洒脱的仙子。它脚下的一张纸是一团洁白的云,为它过滤了凡间的俗事;它的色彩,它的线条,又使它永远那么纯净,天真,新鲜,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