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丨LXDAO

编辑 & 排版丨古忆、环环

随着区块链技术的飞速发展，DAO 以其去中心化、透明和民主的特性，吸引了广泛关注。然而，DAO 的治理并非一帆风顺，它面临着远程协作的挑战、激励机制的设计难题、权力平衡的微妙博弈，以及治理冷漠的潜在风险。这些挑战不仅是技术层面的，更是对人类协作和社会组织形态的一次全新考验。DAO 的治理之路究竟会遇到哪些挑战？它又将如何影响我们的未来？

10 月 28 日，LXDAO 举办了一场关于 DAO 治理的危机与机遇的 AMA，这次活动大家深入探讨了 DAO 的核心价值、治理挑战及未来趋势。五位经验丰富的建设者分享了各自的独到见解。大家还分析了 DAO 在远程协作、激励机制、权力平衡上的挑战，为理解 DAO 如何塑造未来社会组织提供了深刻见解。让我们一起来回顾一下当时的精彩瞬间吧。

👏错过现场的小伙伴可以戳以下链接看回放：

https://meeting.tencent.com/crm/NbXvB6qK45

大家好，我是 Ricky。在 SeeDAO，我们的目标是聚集 100 万华人数字游民，建立一个数字城邦。如果你是数字游民，欢迎你加入我们，和我们一起讨论如何为数字游民提供帮助和支持。

SeeDAO 有两个主要特征。首先，我们是以贡献者为导向的，SeeDAO 的运作是基于你在平台上的贡献，才会获得相应的资源和权利。这与一些海外 DAO 不同，那些 DAO 通常是通过购买代币就能加入。其次，SeeDAO 的人文属性比较强，我们重视内容生产以及社区治理的前沿探索。如果你对这些领域感兴趣，欢迎来 SeeDAO 看看。

大家好，我是 Tristan，LXDAO 的成员，目前也是 LXDAO S9 和 S10 治理组的 PM。LXDAO 专注于开源公共物品的研发，我们的目标是连接生态系统，尤其是华语区的伙伴们，包括技术人员、开发者以及从事运营和治理研究的朋友。在我们的社区中，有很多这样的成员。我们希望通过有效的协作，激发集体智慧，从而孵化出更多优秀的公共物品，推动我们的生态系统发展。

大家好，我是秋秋，来自 Open Build。需要说明的是，Open Build 并不是一个 DAO 组织，而是一个面向 Web3 开发者的开源社区。我们提供一站式的 Web3 开发者教育平台，上面有许多 Web3 的线上课程、面向开发者的活动，以及一个专门为开发者设计的任务认领系统。开发者可以在我们平台上展示自己的技能，项目方也可以通过我们来雇佣他们。

我们还设有测验功能，与各个项目方合作，让开发者能够进行实践。此外，我们提供针对不同技术栈的成长教育课程，学习完成后还会颁发勋章，相当于打造你的链上简历。我们的目标是为开发者提供高质量的内容和活动课程，帮助他们从传统 Web2 逐步过渡到去中心化的 Web3 环境。我们也支持多个开源项目，目前正在进行近十个项目，主要是一些面向 Web3 的工具和资源，包括水龙头和硬件钱包等。通过社区成员的学习与合作，我们共同构建开源项目，并为我们的成员推荐就业机会。虽然不能保证成功，但我们希望通过这一整套系统，帮助开发者建立链上声誉体系，并创造商业机会。

大家好，我是余星，来自南塘 DAO。南塘 DAO 的特殊之处在于它是由 SeeDAO 前期铺垫，并由 LXDAO 与南塘合作社共同推动孵化的一个组织。我所在的南塘 DAO 是一个线下实体 DAO，致力于将乡村振兴与 Web3 结合。我们探索如何在乡土文化中打造共同体，并利用加密技术将乡土文化推广到更广阔的世界。

大家好，我是 David，来自 DeSci Sino，这是一个聚焦于去中心化科学的华人组织。我们的目标是通过合作和创新，解决传统方法难以应对的科学挑战，比如更快、更高效的科学发现和药物开发。我们还会举办一些科普活动，旨在缩小科学家与公众之间的距离。今年，我们在上海、深圳和杭州开展了多场公益科普讲座。我们认为，科学作为一种公共物品，应该采用去中心化的运作方式，因为传统的政府和大型制药企业集中资助的模式，往往难以解决一些棘手的问题。例如，在电影《我不是药神》中提到的肠胃疾病的靶向药物开发，由于缺乏激励，制药公司通常不愿意投入。但通过去中心化的设计，将患者、医生和科学家的利益绑定在一起，或许会带来新的解决方案。

在 DAO 中，远程协作是一种常态。您是否遇到过在推进某项工作时，遇到其他成员缺乏回应的情况？在 DAO 治理中，如何平衡去中心化的理想与现实中的效率低下和决策缓慢的问题？您觉得 DAO 是否需要某种程度的领导角色来推动决策和执行？

Ricky：在过去一段时间里，SeeDAO 在推特上常常受到诟病，大家认为我们每天都在开会。早上、下午和晚上都在讨论，这说明在一个远程协作的庞大组织中，沟通工作非常繁重。我们在 SeeDAO 的百科中发布了两个重要文档：一个是异步沟通指南，另一个是协作手册。这两个部分探讨了我们如何培养异步沟通和协作的习惯。很多参与 Web3 的人可能并没有太多沟通和协作的经验，甚至每个人的习惯都各不相同，因此建立良好的磨合非常重要。

相较于其他 DAO，SeeDAO 的工作大多涉及人与人之间的互动，而不是简单的产品开发或低层次的机械任务。在 SeeDAO，我们很多工作是高层次的讨论，这对沟通的要求相对较高。我们在探索去中心化的理想与现实之间的效率问题时，发现 DAO 的作用应当聚焦在核心资源的分配上，而不是试图让 DAO 决定所有事务。因此，我们将 DAO 的角色收缩到最核心的部分，专注于资源的合理分配。

在执行过程中，尽管资源分配由 DAO 决定，但在实际操作中，我们保留了很大的空间，允许社区成员以不同的方式执行任务，可能并不需要完全去中心化。这意味着在具体项目中，随着任务的细化，执行过程可能会逐渐向中心化发展。

在接近 DAO 的核心部分时，仍然存在去中心化的要求。例如，可能需要记录文档或经过一定的同意，甚至有可能出现否决的情况。这需要运用一些治理技巧来逐步过渡这个过程。

谈到领导角色时，可能是想说，DAO 中是否可以存在一个中心化的角色。用“领导”这个词可能是比较客气的说法，但我们在 DAO 的理念中，似乎认为存在一个中心化角色与 DAO 的本质是矛盾的。这个问题我从三年前开始就一直在讨论。但现在我们可以看到一个转变：在大规模的协作中，大家越来越能接受需要适当的核心推动者来引导工作。这个核心角色可以是一个人或一群人，但它确实存在于设计中。例如，早期设计中允许核心贡献者参与章程和宪法的制定。因此，定义一个角色，负责核心愿景决策的判断是可能的。

Tristan：刚刚 Ricky 的分享让我对 LXDAO 在治理上的做法产生了好奇。LXDAO 也遇到过类似的问题，关于如何提高决策效率和沟通质量，这似乎没有一个确定的答案。

我认为这个问题的产生主要与语境和认知水平有关。在传统公司和去中心化组织中，我们的沟通环境不同。在中心化的商业环境中，大家通常在相同的语境和认知水平下沟通，更强调群体的协调智慧，倾向于听取不同的声音，进行辩论或讨论。

然而，这种方式可能会让简单的问题变得复杂化。人们可能会在某个问题的讨论中引入其他相关或无关的议题，导致讨论变得模糊而冗长。这种现象在LXDAO 中也很常见，似乎是无法避免的。

我刚刚听到一句话，觉得非常有意思。确实，很多人一开始加入 DAO 时，对集体意识和集体讨论充满好奇和积极性。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可能会感到疲惫。因为这涉及到不断的争论和妥协，如果没有有效的治理工具或机制，就会慢慢消磨大家的热情。此时，大家可能会妥协，接受某种形式的中心化机构，或者被选出的代表来推动决策和执行，这种现象潜移默化地发生着。

我们之前也看到过很多完全依靠投票或抽签的体制，成功的标准之一是，像北欧国家、瑞士等地方，他们的民主运作较为成功，部分原因在于高福利社会提供了良好的基础。但在一些人口大国或其他发展中国家和地区，这种模式可能不太适用。

在 DAO 中，情况也类似。当大家处于同一语境或认知水平时，主要参与者都是有能力的人，讨论的效率和决策的执行效率会显著提高。因此，我们不太想强调公共物品的排他性或竞争性，反而希望在DAO 中尽量避免设置条件来排除某些人，让剩下的参与者进行决策。

目前，我们在思考如何平衡效率。上个季度开始尝试“残酷共学”，我相信很多同学参与了这个项目。我们认为通过这种方式，可以筛选出真正对问题感兴趣、希望推动组织解决问题的人。这是一个很好的筛选机制，因为它没有门槛，所有人都可以报名参加。在这个过程中，我们观察到参与者对问题的学习欲望和坚持度。

完成课程后，我们发现大家达成了共同的共识，能够坐下来讨论。通过 DAO 的集体决策和协调，集体智慧得以快速整理出问题，并提升了讨论的效率和问题的边界清晰度。因此，我认为这可能是一个有效的方式，当然，它也会带来相应的成本。

秋秋：之前在许多大型组织工作过，现在在 Open Build。我个人觉得，尤其在 DAO 组织中，远程协作的效率往往比较低。我觉得大家对去中心化的理想化追求，有时候显得过于理想主义。正如刚刚提到的，很多时间都浪费在沟通和开会讨论上，导致真正的执行和工作推进被忽视。

在 Open Build，我们并没有强调去中心化。我们更像是一个开源社区，并且相当于有领导者的存在。我认为 DAO 中一定要有领导者，甚至是一个“善良的独裁者”。我参与过很多活动，发现如果过于去中心化，可能会被一些恶意节点影响，这对社区和活动的发展不利。有时候，社区中一些人愿意去做事情，大家就希望他们赶紧去做，这反而忽视了人性本质。

目前我们还没有一个很好的机制去评估这些人。我个人认为，追求高效是当前的目标。因此，我们采用了类似公司的结构，有一个较高层次的小组，并结合一些贡献者的成员，互相支持。我强调领导者的角色很重要，我看到很多 DAO 组织中的零散决策不太适合，缺乏良好的治理资质和投票机制去界定这些人。我想听听其他社区是如何处理这种问题的。我们目前采取的是去中心化形式的领导者，以提高协作效率。

余星：与大家不同的是，南塘 DAO 的成员生活在村庄里。我们不仅要一起工作，还要一起生活。虽然我们偶尔会去其他地方，远程协作在我们日常中占了很大比例，但由于共同生活的经历，使得在回到远程协作时，效率并没有太大变化，因为那种习惯依然存在。

在共同生活后，大家彼此之间的熟悉和默契反而提高了效率。通常在 DAO 中，效率低下的原因在于一项事情需要经过许多人投票和讨论，受制于各种程序上的限制。然而，当共同决策的人已经建立了默契和相互认知时，在提出某个议题之前，大家就能预见到可能的反对意见，甚至能够猜测到谁会反对。这种心里有数的情况下，再去推动事情和提案，就能绕过许多不必要的拉扯。这也是一种平衡效率与决策缓慢的思路。

最后，我想谈谈是否需要某种领导角色来推动决策。我认为，确实需要一些先行者，也就是那些走在前面的人。这种角色可能与传统意义上的领导者不同，更像赛车中的“领跑者”。他们的作用有时是接力的，某一段时间由一个人冲在前面，另一段时间则由另一个人来领导。同时，他们也能为其他需要休息的伙伴留出相对安静的空间。这种方式在某种程度上提高了决策的效率，并且不会形成中心化的黑箱。因此，大家不必担心会有恶意，因为在共同生活中，很多细节是藏不住的。

David：经历过许多类似的情况，例如，在我之前的 LegalDAO 中，我负责一个项目。由于行业内许多协议都是英文的，而很多创业者和投资人并不熟悉这些协议的含义，所以我们将每一条协议用中文解析出来。当时我们招募了很多小伙伴，包括一些律师，他们的工作本身就很忙。因此，在推进过程中，我们经常遇到卡住和进展缓慢的情况，这几乎是难以避免的。我在其他 DAO 中也反复观察到了这种现象。

刚刚有小伙伴提到“善良的领导者”，这正是马克斯·韦伯所描述的“卡尔玛斯理性”的领导者。我认为，在 DAO 中，需要有一些这样的领导者或者发起人，主动承担工作任务，安排和组织这些任务。尤其是在 DAO 刚起步阶段，许多激励机制和治理机制尚不完善时，这种角色是非常必要的。

在 DAO 中，通常会有“老成员”凭借早期的贡献积累了大量的治理代币和影响力，您认为有哪些具体措施可以平衡老成员和新成员的权力？DAO 应该如何设置门槛，既保持公平性，又避免治理被少数早期成员控制？

Ricky：刚刚提到 SeeDAO 是一个以贡献者为导向的 DAO，这意味着在这里，单纯通过购买代币就想当“大爷”是不可行的。前面提到的某些问题在早期就被发现，尤其是 SeeDAO 在考虑发币时，这些问题显得尤为重要，导致相关措施有所推迟。

为了解决刚才提到的问题，我提出了一个叫“有效积分”的设计。这一设计考虑到了声望的衰减。也就是说，在社区内，你的权力会随着时间以指数方式衰减。即使你在早期积累了大量贡献，随着时间的推移，你的有效声望和治理权限也会减少。这种机制让我们能够以较为粗糙的方式评估每个人在当前时间点的有效积分和声望。

这种设计在其他一些 DAO 中也有类似的体现。他们同样面临发币的问题，因此也设计了类似的机制。我认为，这在基础层面上确实能让 SeeDAO  具有一定的弹性，避免老成员的影响。

不过在 SeeDAO 中，我们的工作通常涉及高层次的决策。正如我之前提到的，这并不是简单的事情。因此，在 SeeDAO 中的投票和决策往往关系重大。尽管老成员的权力在表面上减少了，但他们的私下影响力仍然存在。对于这一点，我们并没有特别的处理方式，而是倾向于通过社区活动，让大家逐渐理解并接受老成员的退出和重返。

我想强调的是，虽然在链上和游戏规则上可以设定许多机制，但在“线下”文化建设方面，我们必须在 DAO 中建立共识和价值观。除非你能始终精准地调整各种参数和链上合约，否则就会遇到各种问题。

我想举一个 ENS 的例子。上个月，ENS 有一个有趣的提案，他们一直在调整参数，但当处理一些高层次的提案时，就出现了不同成员之间的理解差异。这种沟通上的不一致可能会导致潜在问题，因为老成员对某些事情的理解可能与新成员有所不同。

Tristan：LXDAO 在发币方面已经很久没有讨论了。目前，从治理机制来看，如何平衡老成员和新成员的权力仍然是一个重要话题。我们采用的是“一人一票”的绝对化治理机制，因为我们没有治理代币的影响。早期的设计并没有明确规定未来是单代币还是双代币模型。

在 LXDAO 的治理机制中，达到一定的贡献度后，成员可以无门槛申请每季度的治理权。这种平衡涉及两个对照关系：影响力和权力。既然我们使用了绝对化的治理机制来平衡新老成员的权力，老成员的声誉和影响力便可以在这个基础上得到发挥。通过这样的设计，我们可以加快组织的治理效率。

最近，我们也注意到 OP 在讨论权力下放的问题。权力下放意味着更多人参与治理，但也会带来意见的多样性。LXDAO 采取类似的方法，邀请有影响力的成员参与讨论，这些人不一定是老成员，但可能是一些新成员，他们在某些领域具有较强声誉。通过这些专业的评论，可以帮助每位投票者更全面地理解问题，从而提升决策效率。

另外一种治理方式则是让大家的影响力平等，但权力通过治理代币来放大。在理想情况下，我们可能希望影响力和权力都平衡，以追求绝对公平，比如通过匿名信。然而，这样做可能会降低组织的运作成本，同时也会降低治理效率。我认为，这种做法并没有太大必要。

秋秋：我可以简单回忆一下我之前参加 SeeDAO 的经历。SeeDAO 对我的帮助很大，让我更深入了解 Web3 的思想层面。我曾经也很喜欢 SeeDAO 写的文章，并在 SeeDAO 学习过，尤其是年初和去年。但我感到有一些门槛存在，因为 SeeDAO 当时已经发展得相当大，与其他 DAO 相比，成员数量很多，文档也很多。对于新手来说，这些都不是很友好。

我那时还在学习一些基础知识，而治理的内容又让人觉得遥不可及，因为我的积分根本无法参与治理。如果我努力参与任务，仍然会觉得自己处于底层，很难融入那些早期或核心成员，只能认领一些简单的任务。随着时间推移，我发现线下交流是个很好的方式。一旦在线下认识了某个 DAO 的成员，尤其是核心成员，想要像“老成员”一样获得影响力其实变得相对容易。

这并不是一个 bug，而是目前 Web3 的普遍现象。无论是 DAO 还是非 DAO 的组织，似乎都没有绝对的公平。不同的 DAO 有不同的特性，有些是投资型，有些是开发者型，每个 DAO 的成员和目标也都不一样。因此，我们的结构相对简单，大部分成员是开发者，偶尔也有一些运营人员。我们鼓励大家一起做项目，努力从开放的角度构建一套声誉系统，以赋予更活跃的成员更多的权重。

我们并不发币，也没有治理代币，而是引入了积分系统，给予贡献更多的成员更高的权重。此外，我们有自己的系统，后面会进一步跟踪更多数据，比如成员获得的勋章等。这样，我们可以逐渐形成一个层次结构，不同成员在各自领域拥有相应的权利，但无法在每个领域都拥有绝对的控制权。通过这种方式，我们也能有效降低老成员在整体治理中的影响力。

余星：南塘 DAO 现在还比较早期，因此我们目前还没有遇到新老成员之间的冲突。我觉得从两个方面来看，限制可能会比链上的 DAO 表现得更好一些。

首先是人际关系。在线下的实际生活中，链上的投票权利并不那么绝对。如果你在日常生活中表现出一种令人不快的权威感，试图控制他人并让他们顺从你，在投票之外，你会收到反对意见。这实际上是一种人际协调的手段，也会使拥有权利和影响力的人在生活中更加谨慎。

第二是信息的披露。我们在开会后会将会议记录转给大家，让大家先看完再进行讨论。我们有很多中间手段来减少信息传递的筛减，但在实际生活中，这种情况会好很多。大家在日常生活中通过闲聊可以对齐许多信息，只要信息充分透明，大家的想法沟通起来也会顺畅，趋向一致。在这种情况下，个人的权威感不会很突出。因为在一个小组中，如果大多数人达成共识，哪怕你是第一个提出这个观点的人，也不会形成一种权威的表现。

David：虽然不发币，但我觉得 DeSci Sino 的机制挺好的，因为它有一个理事会。理事会每六个月换届一次，且同一个理事最多连任两届。这一次，DeSci Sino 的第一届理事全都退下来，包括几位发起人，但他们会在过渡期内继续帮助新一届的理事治理和运营社区。

我觉得这样的机制像人体的新陈代谢，通过不断吸纳新成员参与治理，可以激发出不同的火花，改善整个 DAO 的多元化。同时，老成员虽然退下来，但他们的贡献和影响力依然存在。正如前面几位嘉宾提到的，影响力和权力之间的分支系统是比较合理和公平的。一方面，为了 DAO 的长远发展，需要吸纳更多成员参与决策和治理；另一方面，历史贡献不应被遗忘或降低权重。

因此，这两套系统就类似于名誉教授或名誉顾问等一些名誉头衔。我们在政治、社会和经济中看到很多类似的机制，这些机制能够合理地平衡这两个导向。

由于 DAO 的流动性，成员可能贡献一段时间后离开，但仍持有决策权。如何有效激励成员持续为社区做贡献，也让现有成员持续参与投票和治理，避免出现“治理冷漠”现象？

Ricky：我想分享一下 SeeDAO 早期的一些情况。我们有一个市政厅，类似大家提到的核心运营团队。在早期设计中，我们逐渐培养了一个习惯：担任核心岗位的成员通常只能任职两到三届。任期结束后，成员必须离开所有岗位，回到普通状态。他们可以在社区内参与项目，做其他事情，过一段时间后再回来。我自己就是早期参与者之一，曾在中间有大约八到九个月不在，最近又回到了社区。

SeeDAO 在这方面有很多灵活性，老成员也有类似的生涯规划。恰巧遇到了一波热潮，之后又经历了退潮，最近又随着铭文的兴起而复苏。很多新加入的成员也感受到，参与两三季后，他们可以选择离开去做自己的工作，学习新技能，再回来。这种机制让整个组织的氛围和运作方式变得更加开放，带来了许多新想法。

我觉得这种情况在许多海外的 DAO 中也可以观察到，尤其是一些早期的大型 DAO，普遍存在这样的现象。

另外，我想深入一点，大家可以思考一个问题：与其关注 DAO 本身的理想性，不如更接近于线上的社区。刚才有小伙伴提到他们的组织使用开源社区的运作方式，我觉得这非常好。现在真正阻碍运作的方式，其实与许多线上的社区相似。因此，从这个角度来看，我们可以思考如何通过游戏机制来解决这些问题。

想象一下，如果你是一个手游的运营方，比如《魔兽世界》的运营团队，想要设计一个能够持续五到十年吸引玩家的游戏，你该如何设计这个机制？如果老玩家的装备和等级都很高，他们为什么还要继续留在游戏里？借鉴许多线上游戏的设计机制，我认为这是一种很好的思路。我们早期也探讨过治理、政府机制等问题，而现在要转向这种思考，是因为我们注意到社区成员的流动性非常强。真正阻碍大家的，往往不是去中心化的理念，而是线上生活与线下生活之间的关系影响。

正如刚才有嘉宾提到的，如果线下见过面，感受会完全不同。这就像在玩游戏一样，在线下遇到游戏伙伴时，感觉也会有所不同。

Tristan：我觉得关于治理冷漠的问题在整个 Web3 社区中是一个比较突出的问题。尤其是大家特别重视治理问题，这在很多方面与传统社会有很大的差异。特别是在华语地区，大家可能习惯了治理权由他人代表，所以对治理的问题更为敏感。但我们会发现，衡量治理冷漠有很多指标，目前最常见的是投票率。

在 DAO 早期，投票率可能高达 80% 以上，但经过一年半的运作后，这个比例下降到 40% 左右。目前，通常维持在 20%到 30% 之间。这当然与流动性有关，实际上我们如何衡量一个组织是否真正 DAO 化，主要看其成员是否能够低磨损地加入或退出。我们可以将 DAO 看作一种网络国家，或开放性、低门槛的移民方式。我认为这是判断治理冷漠的重要因素。

治理冷漠的现象是不可避免的，这就像人口净增长率的计算一样，出生率和死亡率共同决定了社区活力的保持。而对于 LXDAO 来说，最近刚好有一个提案涉及“治理权”的问题。如果老成员不再活跃，可以通过某些方式冻结他们的治理权。我们设计了一个巧妙的冻结机制，比如治理权在一个季度后会自动过期，需要成员进行二次确认，重新申请治理权，这可能是一个 NFT 或 Badge。这样可以激励成员持续活跃，也让他们更加珍视自己的治理权。

关于投票率是否能衡量治理冷漠的问题，实际上，目前的治理模式在权力上绝对平衡，但在影响力上不平等。有些人因为影响力或声誉会在社区中得到更多的支持和认可，而投票权的分配上并不均衡。

我们最近观察到一些社区，他们可能更加重视影响力而非权力。在提案讨论阶段投入很多时间，但在投票阶段很多人却显得不那么在意。这其实是个有趣的现象：很多人只是希望自己的意见得到表达、被倾听，但最终结果如何，他们可以接受。这可能表明，与投票相比，讨论过程更为重要。通过观察台湾的一些案例，也发现他们更倾向于将讨论作为衡量治理冷漠的标准，而非单纯依靠投票率。这也是我们近期的一些思考。

秋秋：我先简单分享一下 Open Build 的情况。我们其实在这个阶段有意地弱化了权力分配，更专注于激励成员的参与和活跃贡献。我们目前还处于 DAO 组织的早期阶段，还不算特别成熟。因此，我们鼓励社区的每一位成员大胆表达自己的想法，不论是谁提出的建议，我们都会支持并积极推动。

我们也不太担心最终的执行方向是否和最初的想法一致，这对我们来说并没有太大关系。目前，我们不依赖代币，而是基于声誉系统。我们根据成员的实际贡献和参与度，比如完成任务、讨论、投票等来累积声誉。这会影响他们在社区中的治理权重，从而激励成员更积极地参与。

有些社区的确会定期清理不活跃成员，冻结他们的治理权限，直到他们再次活跃参与。还有一些社区要求成员在一定时间内完成特定数量的投票或提案，才能保有治理权，否则就会失去相应的权益。

余星：我们目前的规模还没有达到治理冷漠的阶段，但已经能看出一些迹象。比如在线下参与度和线上参与度有很明显的差别。因为我们的机制设计，只有在线下才能获得更多的治理权限，而线上能提供的场景相对较少。因此，现阶段我们还不需要过多担心治理冷漠的问题。除非线下的规模达到需要分化的程度，那时可能会出现更多的问题。但目前还没看到这种情况。

David：我认为这种现象一般只会发生在拥有代币的 DAO 中。因为即使成员离开了，但只要拥有代币，他依然有决策权。这种情况更多发生在一些带有投资性质的 DAO 中。如果 DAO 完全基于项目或事件，那么成员只有在持续贡献时才拥有决策权和影响力，离开后就不会再有决策权。

这种情况更类似于公司股东的角色，他们可能并不是公司的雇员，但因为持有股份，对公司拥有一定的决策权。不过，如果 DAO 不是基于代币机制，这种情况就比较少见。

除了去中心化和自主治理，DAO 是否在协作、创新、社区参与等方面体现出传统组织难以具备的优势？或者说，DAO 是否有可能超越传统组织，成为未来社会的主流组织形式？

Ricky：我想分享一个更深入的想法。首先，我认为这个目标是可以实现的，但目前很多基础需求还没有得到满足。尤其是在基础设施方面，还很不完善。另外，用户的习惯和体验等方面也都还没跟上。

总体而言，我觉得 DAO 和区块链在广义层面上有相似之处。要让区块链真正发挥其潜力，实际上需要整个社会在各方面进行深度配合，甚至融合。要想实现 DAO 的效果，也需要类似的支持，不仅在生活的各个方面，尤其是在工作的形态上也需要做出调整。我们可以看到很多趋势正在朝着这个方向发展。比如，远程办公的普及，许多人既有正式工作又从事兼职工作，以及大家逐渐意识到传统的学习和工作的机制已不太适应现代社会，这些变化都在逐步向这个方向推进。

我认为 DAO 的演进路径也类似。这里有一个比较深刻的想法想分享给大家，就是我们不妨先考虑如何在现有机制下，尽量采取 “2.5” 模式，作为一种过渡性的组织架构。这样，随着基础设施逐步完善，可以先服务这种 “2.5” 型组织，然后再逐步向完整的 DAO 转型。我认为这是更合适的方法。我们看到，想要直接实现完整的 DAO 目标，需要的基础设施实在太多了，当前基本上无法支持。而且，如果基础设施投入方过度投入资源，很容易失败。一旦有几个基础设施建设者退出，DAO 的运作就会面临巨大的困难。

我们目前在运营一个 SeeDAO 系统，制定了一套治理流程，并在工具上做了一些研究，因此得出了类似的体会。我建议大家不要过于远虑，先把 DAO 定位成一种中介型、过渡期的组织，逐步优化。如果这样能跟上未来的各种发展需求，或许我们真的可以实现完整的 DAO。

Tristan：我也比较赞同刚刚 Ricky 的观点。这里提到的一个概念非常重要。我们现在确实看到，国外的 DAO 我参与得比较少，华语的 DAO，很多人加入其中是因为对当前社会体制和现状的不满，带着一些愤懑和情绪。但这确实反映了未来一种趋势或形式。尽管如此，前路依然漫长，大家都在思考如何改变或改革现状。

我个人坚持的一个观点是，尽量少谈大规模的变革，而更多地关注于改进。DAO 并不是一个改革的工具，它是一种改进的手段。因此，我们需要思考如何让 DAO 更成功。

第二点是，很多人将 DAO 视为目标，但实际上DAO 只是一个工具。作为工具，它的使用场景是有限的，不能简单地认为“万事皆可道”。以 LXDAO 为例，LXDAO 专注于公共物品的研发。公共物品的特点与商业化产品有所不同。在商业化产品的开发中，DAO 可能并不是一个优势。成功的商业产品往往需要一些中心化的元素，或者某个天才的灵感才能成功，而不是仅仅依赖于大家的共识或逻辑推理。如果某个产品的成功可以通过共识和过去的经验来预测，那么未来的一切都是可预测的，这显然是不可靠的。

相对而言，我们认为公共物品的 DAO 更有可能取得成功，因为公共物品更服务于所有开发者和大众。举例来说，教育、医疗、地铁等公共服务需要倾听大众的声音。在这个过程中，作为产品的研发者，我们同时也是使用者。这一概念让我们在公共物品的研发中，更需要协调群体智慧，鼓励更多人参与到产品的开发中来。这不仅在未来的推进中有意义，也使得公共物品在实际应用时更加广泛和有效。

秋秋：对我个人来说，问题里提到的去中心化和治理是关键。Web3 的吸引力在于它通过创新协作和社区发展，包括远程工作等方式，带来了很多魅力。随着我接触到更多的线上和线下组织的成员协作，尤其是一些社区活动，我发现这些场景能够涌现出更多关于未来社会形态和区块链构想的讨论。在组织的意义上，DAO 能超越传统公司制的创造力，这让我感到特别兴奋。

在进入公司之后，我感到自己的创造力被磨灭了。但自从我加入 Web3 的组织，与各种人和社区成员接触后，我慢慢找回了那种创造力。这是一种模式上的变化。老实说，从参与到组织的过程中，我发现是否能超越传统组织的表现仍值得探讨。我曾参与过一些社会生态园的项目，回顾中国的一些历史和组织结构，我发现，尽管 DAO 增加了智能合约的元素，但 DAO 的模式有时并没有比传统社区更具去中心化特征。因此，我认为这并不意味着 DAO 组织或去中心化就是未来的唯一出路，传统的中心化组织也并非无用，实际上它们之间存在一种结合的可能性。

余星：首先，我觉得 DAO 并不会取代传统组织成为主流。我们很难想象一个去中心化的军队能具备足够的战斗力。同样，在激烈竞争的商业环境中，DAO 的作用也可能受到限制。不过，DAO 在创新和社区协调方面确实具有很多好处。

假设未来尖锐的冲突场景减少，大家的生活环境变得更加和谐、以创新为主，DAO 可能会在许多方面发挥更大的作用。

David：这是有可能的，尤其是从长远的时间跨度来看。例如，现行的公司制实际上也没有很长的历史。当初的东印度公司、黎凡特公司等这些特许公司和现今的公司体制有很大的不同。这些公司是英国在工业革命前后产生的产物，但距今也不过几百年。而现代公司制主要源于马萨诸塞州和特拉华州的公司法，也才一两百年的历史。因此，从长远的视角来看，DAO 的广泛应用是完全可能的。

此外，在 DAO 的构建中，我们不仅采用了区块链等技术方案，还使用了各种 DAO 工具。此外，我们也从经济学、社会学、法学等传统学科中借鉴了许多工具。例如，我们使用自动化的奥斯特罗姆机制解决集体行动的问题，用二次方投票应对财阀统治，通过绑定身份防止女巫攻击。关于投票，我们有全息共识和信念投票等；在协作方面，我们有小队理论，有赏金经济学；对于贡献定价，甚至有一些复杂的博弈论方式。尽管许多方法还没有完全落地或广泛应用，但我认为这些都是非常有意义的社会实验。

对于区块链的大规模应用，DAO 有望在“站在区块链巨人的肩膀上”得到更多关注与参与。随着在大规模协调中的需求增加，DAO 的机制和工具箱（toolkit）会有更多实际应用的场景。

如何在 DAO 中保证战略的连贯性。因为基于去中心化的治理，我们或多或少都需要有一些换届流程。但意识形态或战略的连续性并不是通过交接就能确保的。大家在不同的 DAO 组织或社区是如何看待这个问题的。

Ricky：在 SeeDAO，我们早期对此进行了深入讨论。SeeDAO 的成长背景是，在那个时期大家对去中心化的需求较高，虽然现在情况有所不同。在当时，我们做出了一个重要决定，那就是不设立战略小组。设立战略小组在某种程度上可能会导致意识形态上的连贯性问题。然而，问题始终存在，导致后续 SeeDAO 的运作遇到巨大困难。大家感觉就像是一辆无头马车，十个人提出十个提案，各自为政，结果方向混乱，导致工作变得非常痛苦。目前，SeeDAO 正在逐步解决这个问题。

解决方案似乎是让 SeeDAO 先回归一种相对多中心化的发展方向。因为 SeeDAO 的规模相对较大，内部想做的事情也很多。仅仅在战略层面就可以衍生出两个方向，再往下又可以分出更多的子方向。这使得出现了许多不同的方向。

目前，SeeDAO 可能在连贯性需求上相对较少，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去调整。同时，可以说 SeeDAO 的资源相对宽松，因此大家在做事情时没有太大的压力，允许探索不同的方向。然而，随着几届的交接，我观察到一个趋势是大家开始重视社区的生存，思考如何让社区得以持续。

基于这一点，SeeDAO 正在进行一些探索。我认为游戏化和内容生产是目前 SeeDAO 内部较为一致的共识。这个共识的形成其实花费了很多时间，涉及社区的广泛讨论，但没有一个固定的流程来支持。我只能分享到这里，希望其他人可以进一步交流。

目前大多数 DAO 虽然有积分，但基本上都没有发币。相对而言，一些 Web3 项目方则使用代币作为治理工具。现在有很多工具可以使用，比如投票工具。刚才提到的投票率低的问题，也有一些解决方案，比如 Solana 的 Metaplex，采用经济学的方法试图解决这个问题。目前 DAO 在这方面是否出于合规考虑，导致大家没有发币的打算？发币不一定用于市场交易，主要是想了解在治理方面的作用。

Ricky：其实有一个简单的观点，对于所有华人来说，操作这一件事情确实很困难。首先，你需要跨越一些壁垒；其次，你可能还需要花费一定的资金来处理这些事情，所以成本相对较高。这并不是说大家不愿意做。

我想分享一个更实际的观点。海外的 DAO 存在一个根本原因，一旦你发了代币，尤其是治理代币，情况就会变得复杂。我花钱，我就会有相应的期待，期望运营团队给我提供服务。但实际上，这可能会造成一个核心问题：运营团队最终会崩溃，因为他们需要投入大量精力来满足那些持有代币的人的需求。

另外，拥有治理代币会导致“反向治理”的现象。假设我有多个 DeFi 项目的治理代币，我就可以巧妙地管理这些代币，以最大化我的利益。然而，在个别 DAO 内做出的决策，并不一定是最优的选择。这种情况从去年初到年中在许多海外 DAO 中非常严重。

总的来说，只要你能够通过资金或资源获得某种强大的权利，就可能出现反向代理的现象。有些人甚至认为自己是对的，觉得在众多 DAO 中，他们更了解情况，所以理所当然地参与决策。这种思维对 DeFi 的健康发展并不是好事。虽然当前状态下 DAO 的情况还不错，但发币的 DAO 往往会面临惨痛的代价，可能是代币持续下跌，或者核心团队成员需要花费大量精力来处理这些问题。因此，我们可以看到很多 DAO 正处于转型的过程中，要么精简内部结构，要么进行转型。

内容丨LXDAO

编辑 & 排版丨古忆、环环

随着区块链技术的飞速发展，DAO 以其去中心化、透明和民主的特性，吸引了广泛关注。然而，DAO 的治理并非一帆风顺，它面临着远程协作的挑战、激励机制的设计难题、权力平衡的微妙博弈，以及治理冷漠的潜在风险。这些挑战不仅是技术层面的，更是对人类协作和社会组织形态的一次全新考验。DAO 的治理之路究竟会遇到哪些挑战？它又将如何影响我们的未来？

10 月 28 日，LXDAO 举办了一场关于 DAO 治理的危机与机遇的 AMA，这次活动大家深入探讨了 DAO 的核心价值、治理挑战及未来趋势。五位经验丰富的建设者分享了各自的独到见解。大家还分析了 DAO 在远程协作、激励机制、权力平衡上的挑战，为理解 DAO 如何塑造未来社会组织提供了深刻见解。让我们一起来回顾一下当时的精彩瞬间吧。

👏错过现场的小伙伴可以戳以下链接看回放：

https://meeting.tencent.com/crm/NbXvB6qK45

大家好，我是 Ricky。在 SeeDAO，我们的目标是聚集 100 万华人数字游民，建立一个数字城邦。如果你是数字游民，欢迎你加入我们，和我们一起讨论如何为数字游民提供帮助和支持。

SeeDAO 有两个主要特征。首先，我们是以贡献者为导向的，SeeDAO 的运作是基于你在平台上的贡献，才会获得相应的资源和权利。这与一些海外 DAO 不同，那些 DAO 通常是通过购买代币就能加入。其次，SeeDAO 的人文属性比较强，我们重视内容生产以及社区治理的前沿探索。如果你对这些领域感兴趣，欢迎来 SeeDAO 看看。

大家好，我是 Tristan，LXDAO 的成员，目前也是 LXDAO S9 和 S10 治理组的 PM。LXDAO 专注于开源公共物品的研发，我们的目标是连接生态系统，尤其是华语区的伙伴们，包括技术人员、开发者以及从事运营和治理研究的朋友。在我们的社区中，有很多这样的成员。我们希望通过有效的协作，激发集体智慧，从而孵化出更多优秀的公共物品，推动我们的生态系统发展。

大家好，我是秋秋，来自 Open Build。需要说明的是，Open Build 并不是一个 DAO 组织，而是一个面向 Web3 开发者的开源社区。我们提供一站式的 Web3 开发者教育平台，上面有许多 Web3 的线上课程、面向开发者的活动，以及一个专门为开发者设计的任务认领系统。开发者可以在我们平台上展示自己的技能，项目方也可以通过我们来雇佣他们。

我们还设有测验功能，与各个项目方合作，让开发者能够进行实践。此外，我们提供针对不同技术栈的成长教育课程，学习完成后还会颁发勋章，相当于打造你的链上简历。我们的目标是为开发者提供高质量的内容和活动课程，帮助他们从传统 Web2 逐步过渡到去中心化的 Web3 环境。我们也支持多个开源项目，目前正在进行近十个项目，主要是一些面向 Web3 的工具和资源，包括水龙头和硬件钱包等。通过社区成员的学习与合作，我们共同构建开源项目，并为我们的成员推荐就业机会。虽然不能保证成功，但我们希望通过这一整套系统，帮助开发者建立链上声誉体系，并创造商业机会。

大家好，我是余星，来自南塘 DAO。南塘 DAO 的特殊之处在于它是由 SeeDAO 前期铺垫，并由 LXDAO 与南塘合作社共同推动孵化的一个组织。我所在的南塘 DAO 是一个线下实体 DAO，致力于将乡村振兴与 Web3 结合。我们探索如何在乡土文化中打造共同体，并利用加密技术将乡土文化推广到更广阔的世界。

大家好，我是 David，来自 DeSci Sino，这是一个聚焦于去中心化科学的华人组织。我们的目标是通过合作和创新，解决传统方法难以应对的科学挑战，比如更快、更高效的科学发现和药物开发。我们还会举办一些科普活动，旨在缩小科学家与公众之间的距离。今年，我们在上海、深圳和杭州开展了多场公益科普讲座。我们认为，科学作为一种公共物品，应该采用去中心化的运作方式，因为传统的政府和大型制药企业集中资助的模式，往往难以解决一些棘手的问题。例如，在电影《我不是药神》中提到的肠胃疾病的靶向药物开发，由于缺乏激励，制药公司通常不愿意投入。但通过去中心化的设计，将患者、医生和科学家的利益绑定在一起，或许会带来新的解决方案。

在 DAO 中，远程协作是一种常态。您是否遇到过在推进某项工作时，遇到其他成员缺乏回应的情况？在 DAO 治理中，如何平衡去中心化的理想与现实中的效率低下和决策缓慢的问题？您觉得 DAO 是否需要某种程度的领导角色来推动决策和执行？

Ricky：在过去一段时间里，SeeDAO 在推特上常常受到诟病，大家认为我们每天都在开会。早上、下午和晚上都在讨论，这说明在一个远程协作的庞大组织中，沟通工作非常繁重。我们在 SeeDAO 的百科中发布了两个重要文档：一个是异步沟通指南，另一个是协作手册。这两个部分探讨了我们如何培养异步沟通和协作的习惯。很多参与 Web3 的人可能并没有太多沟通和协作的经验，甚至每个人的习惯都各不相同，因此建立良好的磨合非常重要。

相较于其他 DAO，SeeDAO 的工作大多涉及人与人之间的互动，而不是简单的产品开发或低层次的机械任务。在 SeeDAO，我们很多工作是高层次的讨论，这对沟通的要求相对较高。我们在探索去中心化的理想与现实之间的效率问题时，发现 DAO 的作用应当聚焦在核心资源的分配上，而不是试图让 DAO 决定所有事务。因此，我们将 DAO 的角色收缩到最核心的部分，专注于资源的合理分配。

在执行过程中，尽管资源分配由 DAO 决定，但在实际操作中，我们保留了很大的空间，允许社区成员以不同的方式执行任务，可能并不需要完全去中心化。这意味着在具体项目中，随着任务的细化，执行过程可能会逐渐向中心化发展。

在接近 DAO 的核心部分时，仍然存在去中心化的要求。例如，可能需要记录文档或经过一定的同意，甚至有可能出现否决的情况。这需要运用一些治理技巧来逐步过渡这个过程。

谈到领导角色时，可能是想说，DAO 中是否可以存在一个中心化的角色。用“领导”这个词可能是比较客气的说法，但我们在 DAO 的理念中，似乎认为存在一个中心化角色与 DAO 的本质是矛盾的。这个问题我从三年前开始就一直在讨论。但现在我们可以看到一个转变：在大规模的协作中，大家越来越能接受需要适当的核心推动者来引导工作。这个核心角色可以是一个人或一群人，但它确实存在于设计中。例如，早期设计中允许核心贡献者参与章程和宪法的制定。因此，定义一个角色，负责核心愿景决策的判断是可能的。

Tristan：刚刚 Ricky 的分享让我对 LXDAO 在治理上的做法产生了好奇。LXDAO 也遇到过类似的问题，关于如何提高决策效率和沟通质量，这似乎没有一个确定的答案。

我认为这个问题的产生主要与语境和认知水平有关。在传统公司和去中心化组织中，我们的沟通环境不同。在中心化的商业环境中，大家通常在相同的语境和认知水平下沟通，更强调群体的协调智慧，倾向于听取不同的声音，进行辩论或讨论。

然而，这种方式可能会让简单的问题变得复杂化。人们可能会在某个问题的讨论中引入其他相关或无关的议题，导致讨论变得模糊而冗长。这种现象在LXDAO 中也很常见，似乎是无法避免的。

我刚刚听到一句话，觉得非常有意思。确实，很多人一开始加入 DAO 时，对集体意识和集体讨论充满好奇和积极性。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可能会感到疲惫。因为这涉及到不断的争论和妥协，如果没有有效的治理工具或机制，就会慢慢消磨大家的热情。此时，大家可能会妥协，接受某种形式的中心化机构，或者被选出的代表来推动决策和执行，这种现象潜移默化地发生着。

我们之前也看到过很多完全依靠投票或抽签的体制，成功的标准之一是，像北欧国家、瑞士等地方，他们的民主运作较为成功，部分原因在于高福利社会提供了良好的基础。但在一些人口大国或其他发展中国家和地区，这种模式可能不太适用。

在 DAO 中，情况也类似。当大家处于同一语境或认知水平时，主要参与者都是有能力的人，讨论的效率和决策的执行效率会显著提高。因此，我们不太想强调公共物品的排他性或竞争性，反而希望在DAO 中尽量避免设置条件来排除某些人，让剩下的参与者进行决策。

目前，我们在思考如何平衡效率。上个季度开始尝试“残酷共学”，我相信很多同学参与了这个项目。我们认为通过这种方式，可以筛选出真正对问题感兴趣、希望推动组织解决问题的人。这是一个很好的筛选机制，因为它没有门槛，所有人都可以报名参加。在这个过程中，我们观察到参与者对问题的学习欲望和坚持度。

完成课程后，我们发现大家达成了共同的共识，能够坐下来讨论。通过 DAO 的集体决策和协调，集体智慧得以快速整理出问题，并提升了讨论的效率和问题的边界清晰度。因此，我认为这可能是一个有效的方式，当然，它也会带来相应的成本。

秋秋：之前在许多大型组织工作过，现在在 Open Build。我个人觉得，尤其在 DAO 组织中，远程协作的效率往往比较低。我觉得大家对去中心化的理想化追求，有时候显得过于理想主义。正如刚刚提到的，很多时间都浪费在沟通和开会讨论上，导致真正的执行和工作推进被忽视。

在 Open Build，我们并没有强调去中心化。我们更像是一个开源社区，并且相当于有领导者的存在。我认为 DAO 中一定要有领导者，甚至是一个“善良的独裁者”。我参与过很多活动，发现如果过于去中心化，可能会被一些恶意节点影响，这对社区和活动的发展不利。有时候，社区中一些人愿意去做事情，大家就希望他们赶紧去做，这反而忽视了人性本质。

目前我们还没有一个很好的机制去评估这些人。我个人认为，追求高效是当前的目标。因此，我们采用了类似公司的结构，有一个较高层次的小组，并结合一些贡献者的成员，互相支持。我强调领导者的角色很重要，我看到很多 DAO 组织中的零散决策不太适合，缺乏良好的治理资质和投票机制去界定这些人。我想听听其他社区是如何处理这种问题的。我们目前采取的是去中心化形式的领导者，以提高协作效率。

余星：与大家不同的是，南塘 DAO 的成员生活在村庄里。我们不仅要一起工作，还要一起生活。虽然我们偶尔会去其他地方，远程协作在我们日常中占了很大比例，但由于共同生活的经历，使得在回到远程协作时，效率并没有太大变化，因为那种习惯依然存在。

在共同生活后，大家彼此之间的熟悉和默契反而提高了效率。通常在 DAO 中，效率低下的原因在于一项事情需要经过许多人投票和讨论，受制于各种程序上的限制。然而，当共同决策的人已经建立了默契和相互认知时，在提出某个议题之前，大家就能预见到可能的反对意见，甚至能够猜测到谁会反对。这种心里有数的情况下，再去推动事情和提案，就能绕过许多不必要的拉扯。这也是一种平衡效率与决策缓慢的思路。

最后，我想谈谈是否需要某种领导角色来推动决策。我认为，确实需要一些先行者，也就是那些走在前面的人。这种角色可能与传统意义上的领导者不同，更像赛车中的“领跑者”。他们的作用有时是接力的，某一段时间由一个人冲在前面，另一段时间则由另一个人来领导。同时，他们也能为其他需要休息的伙伴留出相对安静的空间。这种方式在某种程度上提高了决策的效率，并且不会形成中心化的黑箱。因此，大家不必担心会有恶意，因为在共同生活中，很多细节是藏不住的。

David：经历过许多类似的情况，例如，在我之前的 LegalDAO 中，我负责一个项目。由于行业内许多协议都是英文的，而很多创业者和投资人并不熟悉这些协议的含义，所以我们将每一条协议用中文解析出来。当时我们招募了很多小伙伴，包括一些律师，他们的工作本身就很忙。因此，在推进过程中，我们经常遇到卡住和进展缓慢的情况，这几乎是难以避免的。我在其他 DAO 中也反复观察到了这种现象。

刚刚有小伙伴提到“善良的领导者”，这正是马克斯·韦伯所描述的“卡尔玛斯理性”的领导者。我认为，在 DAO 中，需要有一些这样的领导者或者发起人，主动承担工作任务，安排和组织这些任务。尤其是在 DAO 刚起步阶段，许多激励机制和治理机制尚不完善时，这种角色是非常必要的。

在 DAO 中，通常会有“老成员”凭借早期的贡献积累了大量的治理代币和影响力，您认为有哪些具体措施可以平衡老成员和新成员的权力？DAO 应该如何设置门槛，既保持公平性，又避免治理被少数早期成员控制？

Ricky：刚刚提到 SeeDAO 是一个以贡献者为导向的 DAO，这意味着在这里，单纯通过购买代币就想当“大爷”是不可行的。前面提到的某些问题在早期就被发现，尤其是 SeeDAO 在考虑发币时，这些问题显得尤为重要，导致相关措施有所推迟。

为了解决刚才提到的问题，我提出了一个叫“有效积分”的设计。这一设计考虑到了声望的衰减。也就是说，在社区内，你的权力会随着时间以指数方式衰减。即使你在早期积累了大量贡献，随着时间的推移，你的有效声望和治理权限也会减少。这种机制让我们能够以较为粗糙的方式评估每个人在当前时间点的有效积分和声望。

这种设计在其他一些 DAO 中也有类似的体现。他们同样面临发币的问题，因此也设计了类似的机制。我认为，这在基础层面上确实能让 SeeDAO  具有一定的弹性，避免老成员的影响。

不过在 SeeDAO 中，我们的工作通常涉及高层次的决策。正如我之前提到的，这并不是简单的事情。因此，在 SeeDAO 中的投票和决策往往关系重大。尽管老成员的权力在表面上减少了，但他们的私下影响力仍然存在。对于这一点，我们并没有特别的处理方式，而是倾向于通过社区活动，让大家逐渐理解并接受老成员的退出和重返。

我想强调的是，虽然在链上和游戏规则上可以设定许多机制，但在“线下”文化建设方面，我们必须在 DAO 中建立共识和价值观。除非你能始终精准地调整各种参数和链上合约，否则就会遇到各种问题。

我想举一个 ENS 的例子。上个月，ENS 有一个有趣的提案，他们一直在调整参数，但当处理一些高层次的提案时，就出现了不同成员之间的理解差异。这种沟通上的不一致可能会导致潜在问题，因为老成员对某些事情的理解可能与新成员有所不同。

Tristan：LXDAO 在发币方面已经很久没有讨论了。目前，从治理机制来看，如何平衡老成员和新成员的权力仍然是一个重要话题。我们采用的是“一人一票”的绝对化治理机制，因为我们没有治理代币的影响。早期的设计并没有明确规定未来是单代币还是双代币模型。

在 LXDAO 的治理机制中，达到一定的贡献度后，成员可以无门槛申请每季度的治理权。这种平衡涉及两个对照关系：影响力和权力。既然我们使用了绝对化的治理机制来平衡新老成员的权力，老成员的声誉和影响力便可以在这个基础上得到发挥。通过这样的设计，我们可以加快组织的治理效率。

最近，我们也注意到 OP 在讨论权力下放的问题。权力下放意味着更多人参与治理，但也会带来意见的多样性。LXDAO 采取类似的方法，邀请有影响力的成员参与讨论，这些人不一定是老成员，但可能是一些新成员，他们在某些领域具有较强声誉。通过这些专业的评论，可以帮助每位投票者更全面地理解问题，从而提升决策效率。

另外一种治理方式则是让大家的影响力平等，但权力通过治理代币来放大。在理想情况下，我们可能希望影响力和权力都平衡，以追求绝对公平，比如通过匿名信。然而，这样做可能会降低组织的运作成本，同时也会降低治理效率。我认为，这种做法并没有太大必要。

秋秋：我可以简单回忆一下我之前参加 SeeDAO 的经历。SeeDAO 对我的帮助很大，让我更深入了解 Web3 的思想层面。我曾经也很喜欢 SeeDAO 写的文章，并在 SeeDAO 学习过，尤其是年初和去年。但我感到有一些门槛存在，因为 SeeDAO 当时已经发展得相当大，与其他 DAO 相比，成员数量很多，文档也很多。对于新手来说，这些都不是很友好。

我那时还在学习一些基础知识，而治理的内容又让人觉得遥不可及，因为我的积分根本无法参与治理。如果我努力参与任务，仍然会觉得自己处于底层，很难融入那些早期或核心成员，只能认领一些简单的任务。随着时间推移，我发现线下交流是个很好的方式。一旦在线下认识了某个 DAO 的成员，尤其是核心成员，想要像“老成员”一样获得影响力其实变得相对容易。

这并不是一个 bug，而是目前 Web3 的普遍现象。无论是 DAO 还是非 DAO 的组织，似乎都没有绝对的公平。不同的 DAO 有不同的特性，有些是投资型，有些是开发者型，每个 DAO 的成员和目标也都不一样。因此，我们的结构相对简单，大部分成员是开发者，偶尔也有一些运营人员。我们鼓励大家一起做项目，努力从开放的角度构建一套声誉系统，以赋予更活跃的成员更多的权重。

我们并不发币，也没有治理代币，而是引入了积分系统，给予贡献更多的成员更高的权重。此外，我们有自己的系统，后面会进一步跟踪更多数据，比如成员获得的勋章等。这样，我们可以逐渐形成一个层次结构，不同成员在各自领域拥有相应的权利，但无法在每个领域都拥有绝对的控制权。通过这种方式，我们也能有效降低老成员在整体治理中的影响力。

余星：南塘 DAO 现在还比较早期，因此我们目前还没有遇到新老成员之间的冲突。我觉得从两个方面来看，限制可能会比链上的 DAO 表现得更好一些。

首先是人际关系。在线下的实际生活中，链上的投票权利并不那么绝对。如果你在日常生活中表现出一种令人不快的权威感，试图控制他人并让他们顺从你，在投票之外，你会收到反对意见。这实际上是一种人际协调的手段，也会使拥有权利和影响力的人在生活中更加谨慎。

第二是信息的披露。我们在开会后会将会议记录转给大家，让大家先看完再进行讨论。我们有很多中间手段来减少信息传递的筛减，但在实际生活中，这种情况会好很多。大家在日常生活中通过闲聊可以对齐许多信息，只要信息充分透明，大家的想法沟通起来也会顺畅，趋向一致。在这种情况下，个人的权威感不会很突出。因为在一个小组中，如果大多数人达成共识，哪怕你是第一个提出这个观点的人，也不会形成一种权威的表现。

David：虽然不发币，但我觉得 DeSci Sino 的机制挺好的，因为它有一个理事会。理事会每六个月换届一次，且同一个理事最多连任两届。这一次，DeSci Sino 的第一届理事全都退下来，包括几位发起人，但他们会在过渡期内继续帮助新一届的理事治理和运营社区。

我觉得这样的机制像人体的新陈代谢，通过不断吸纳新成员参与治理，可以激发出不同的火花，改善整个 DAO 的多元化。同时，老成员虽然退下来，但他们的贡献和影响力依然存在。正如前面几位嘉宾提到的，影响力和权力之间的分支系统是比较合理和公平的。一方面，为了 DAO 的长远发展，需要吸纳更多成员参与决策和治理；另一方面，历史贡献不应被遗忘或降低权重。

因此，这两套系统就类似于名誉教授或名誉顾问等一些名誉头衔。我们在政治、社会和经济中看到很多类似的机制，这些机制能够合理地平衡这两个导向。

由于 DAO 的流动性，成员可能贡献一段时间后离开，但仍持有决策权。如何有效激励成员持续为社区做贡献，也让现有成员持续参与投票和治理，避免出现“治理冷漠”现象？

Ricky：我想分享一下 SeeDAO 早期的一些情况。我们有一个市政厅，类似大家提到的核心运营团队。在早期设计中，我们逐渐培养了一个习惯：担任核心岗位的成员通常只能任职两到三届。任期结束后，成员必须离开所有岗位，回到普通状态。他们可以在社区内参与项目，做其他事情，过一段时间后再回来。我自己就是早期参与者之一，曾在中间有大约八到九个月不在，最近又回到了社区。

SeeDAO 在这方面有很多灵活性，老成员也有类似的生涯规划。恰巧遇到了一波热潮，之后又经历了退潮，最近又随着铭文的兴起而复苏。很多新加入的成员也感受到，参与两三季后，他们可以选择离开去做自己的工作，学习新技能，再回来。这种机制让整个组织的氛围和运作方式变得更加开放，带来了许多新想法。

我觉得这种情况在许多海外的 DAO 中也可以观察到，尤其是一些早期的大型 DAO，普遍存在这样的现象。

另外，我想深入一点，大家可以思考一个问题：与其关注 DAO 本身的理想性，不如更接近于线上的社区。刚才有小伙伴提到他们的组织使用开源社区的运作方式，我觉得这非常好。现在真正阻碍运作的方式，其实与许多线上的社区相似。因此，从这个角度来看，我们可以思考如何通过游戏机制来解决这些问题。

想象一下，如果你是一个手游的运营方，比如《魔兽世界》的运营团队，想要设计一个能够持续五到十年吸引玩家的游戏，你该如何设计这个机制？如果老玩家的装备和等级都很高，他们为什么还要继续留在游戏里？借鉴许多线上游戏的设计机制，我认为这是一种很好的思路。我们早期也探讨过治理、政府机制等问题，而现在要转向这种思考，是因为我们注意到社区成员的流动性非常强。真正阻碍大家的，往往不是去中心化的理念，而是线上生活与线下生活之间的关系影响。

正如刚才有嘉宾提到的，如果线下见过面，感受会完全不同。这就像在玩游戏一样，在线下遇到游戏伙伴时，感觉也会有所不同。

Tristan：我觉得关于治理冷漠的问题在整个 Web3 社区中是一个比较突出的问题。尤其是大家特别重视治理问题，这在很多方面与传统社会有很大的差异。特别是在华语地区，大家可能习惯了治理权由他人代表，所以对治理的问题更为敏感。但我们会发现，衡量治理冷漠有很多指标，目前最常见的是投票率。

在 DAO 早期，投票率可能高达 80% 以上，但经过一年半的运作后，这个比例下降到 40% 左右。目前，通常维持在 20%到 30% 之间。这当然与流动性有关，实际上我们如何衡量一个组织是否真正 DAO 化，主要看其成员是否能够低磨损地加入或退出。我们可以将 DAO 看作一种网络国家，或开放性、低门槛的移民方式。我认为这是判断治理冷漠的重要因素。

治理冷漠的现象是不可避免的，这就像人口净增长率的计算一样，出生率和死亡率共同决定了社区活力的保持。而对于 LXDAO 来说，最近刚好有一个提案涉及“治理权”的问题。如果老成员不再活跃，可以通过某些方式冻结他们的治理权。我们设计了一个巧妙的冻结机制，比如治理权在一个季度后会自动过期，需要成员进行二次确认，重新申请治理权，这可能是一个 NFT 或 Badge。这样可以激励成员持续活跃，也让他们更加珍视自己的治理权。

关于投票率是否能衡量治理冷漠的问题，实际上，目前的治理模式在权力上绝对平衡，但在影响力上不平等。有些人因为影响力或声誉会在社区中得到更多的支持和认可，而投票权的分配上并不均衡。

我们最近观察到一些社区，他们可能更加重视影响力而非权力。在提案讨论阶段投入很多时间，但在投票阶段很多人却显得不那么在意。这其实是个有趣的现象：很多人只是希望自己的意见得到表达、被倾听，但最终结果如何，他们可以接受。这可能表明，与投票相比，讨论过程更为重要。通过观察台湾的一些案例，也发现他们更倾向于将讨论作为衡量治理冷漠的标准，而非单纯依靠投票率。这也是我们近期的一些思考。

秋秋：我先简单分享一下 Open Build 的情况。我们其实在这个阶段有意地弱化了权力分配，更专注于激励成员的参与和活跃贡献。我们目前还处于 DAO 组织的早期阶段，还不算特别成熟。因此，我们鼓励社区的每一位成员大胆表达自己的想法，不论是谁提出的建议，我们都会支持并积极推动。

我们也不太担心最终的执行方向是否和最初的想法一致，这对我们来说并没有太大关系。目前，我们不依赖代币，而是基于声誉系统。我们根据成员的实际贡献和参与度，比如完成任务、讨论、投票等来累积声誉。这会影响他们在社区中的治理权重，从而激励成员更积极地参与。

有些社区的确会定期清理不活跃成员，冻结他们的治理权限，直到他们再次活跃参与。还有一些社区要求成员在一定时间内完成特定数量的投票或提案，才能保有治理权，否则就会失去相应的权益。

余星：我们目前的规模还没有达到治理冷漠的阶段，但已经能看出一些迹象。比如在线下参与度和线上参与度有很明显的差别。因为我们的机制设计，只有在线下才能获得更多的治理权限，而线上能提供的场景相对较少。因此，现阶段我们还不需要过多担心治理冷漠的问题。除非线下的规模达到需要分化的程度，那时可能会出现更多的问题。但目前还没看到这种情况。

David：我认为这种现象一般只会发生在拥有代币的 DAO 中。因为即使成员离开了，但只要拥有代币，他依然有决策权。这种情况更多发生在一些带有投资性质的 DAO 中。如果 DAO 完全基于项目或事件，那么成员只有在持续贡献时才拥有决策权和影响力，离开后就不会再有决策权。

这种情况更类似于公司股东的角色，他们可能并不是公司的雇员，但因为持有股份，对公司拥有一定的决策权。不过，如果 DAO 不是基于代币机制，这种情况就比较少见。

除了去中心化和自主治理，DAO 是否在协作、创新、社区参与等方面体现出传统组织难以具备的优势？或者说，DAO 是否有可能超越传统组织，成为未来社会的主流组织形式？

Ricky：我想分享一个更深入的想法。首先，我认为这个目标是可以实现的，但目前很多基础需求还没有得到满足。尤其是在基础设施方面，还很不完善。另外，用户的习惯和体验等方面也都还没跟上。

总体而言，我觉得 DAO 和区块链在广义层面上有相似之处。要让区块链真正发挥其潜力，实际上需要整个社会在各方面进行深度配合，甚至融合。要想实现 DAO 的效果，也需要类似的支持，不仅在生活的各个方面，尤其是在工作的形态上也需要做出调整。我们可以看到很多趋势正在朝着这个方向发展。比如，远程办公的普及，许多人既有正式工作又从事兼职工作，以及大家逐渐意识到传统的学习和工作的机制已不太适应现代社会，这些变化都在逐步向这个方向推进。

我认为 DAO 的演进路径也类似。这里有一个比较深刻的想法想分享给大家，就是我们不妨先考虑如何在现有机制下，尽量采取 “2.5” 模式，作为一种过渡性的组织架构。这样，随着基础设施逐步完善，可以先服务这种 “2.5” 型组织，然后再逐步向完整的 DAO 转型。我认为这是更合适的方法。我们看到，想要直接实现完整的 DAO 目标，需要的基础设施实在太多了，当前基本上无法支持。而且，如果基础设施投入方过度投入资源，很容易失败。一旦有几个基础设施建设者退出，DAO 的运作就会面临巨大的困难。

我们目前在运营一个 SeeDAO 系统，制定了一套治理流程，并在工具上做了一些研究，因此得出了类似的体会。我建议大家不要过于远虑，先把 DAO 定位成一种中介型、过渡期的组织，逐步优化。如果这样能跟上未来的各种发展需求，或许我们真的可以实现完整的 DAO。

Tristan：我也比较赞同刚刚 Ricky 的观点。这里提到的一个概念非常重要。我们现在确实看到，国外的 DAO 我参与得比较少，华语的 DAO，很多人加入其中是因为对当前社会体制和现状的不满，带着一些愤懑和情绪。但这确实反映了未来一种趋势或形式。尽管如此，前路依然漫长，大家都在思考如何改变或改革现状。

我个人坚持的一个观点是，尽量少谈大规模的变革，而更多地关注于改进。DAO 并不是一个改革的工具，它是一种改进的手段。因此，我们需要思考如何让 DAO 更成功。

第二点是，很多人将 DAO 视为目标，但实际上DAO 只是一个工具。作为工具，它的使用场景是有限的，不能简单地认为“万事皆可道”。以 LXDAO 为例，LXDAO 专注于公共物品的研发。公共物品的特点与商业化产品有所不同。在商业化产品的开发中，DAO 可能并不是一个优势。成功的商业产品往往需要一些中心化的元素，或者某个天才的灵感才能成功，而不是仅仅依赖于大家的共识或逻辑推理。如果某个产品的成功可以通过共识和过去的经验来预测，那么未来的一切都是可预测的，这显然是不可靠的。

相对而言，我们认为公共物品的 DAO 更有可能取得成功，因为公共物品更服务于所有开发者和大众。举例来说，教育、医疗、地铁等公共服务需要倾听大众的声音。在这个过程中，作为产品的研发者，我们同时也是使用者。这一概念让我们在公共物品的研发中，更需要协调群体智慧，鼓励更多人参与到产品的开发中来。这不仅在未来的推进中有意义，也使得公共物品在实际应用时更加广泛和有效。

秋秋：对我个人来说，问题里提到的去中心化和治理是关键。Web3 的吸引力在于它通过创新协作和社区发展，包括远程工作等方式，带来了很多魅力。随着我接触到更多的线上和线下组织的成员协作，尤其是一些社区活动，我发现这些场景能够涌现出更多关于未来社会形态和区块链构想的讨论。在组织的意义上，DAO 能超越传统公司制的创造力，这让我感到特别兴奋。

在进入公司之后，我感到自己的创造力被磨灭了。但自从我加入 Web3 的组织，与各种人和社区成员接触后，我慢慢找回了那种创造力。这是一种模式上的变化。老实说，从参与到组织的过程中，我发现是否能超越传统组织的表现仍值得探讨。我曾参与过一些社会生态园的项目，回顾中国的一些历史和组织结构，我发现，尽管 DAO 增加了智能合约的元素，但 DAO 的模式有时并没有比传统社区更具去中心化特征。因此，我认为这并不意味着 DAO 组织或去中心化就是未来的唯一出路，传统的中心化组织也并非无用，实际上它们之间存在一种结合的可能性。

余星：首先，我觉得 DAO 并不会取代传统组织成为主流。我们很难想象一个去中心化的军队能具备足够的战斗力。同样，在激烈竞争的商业环境中，DAO 的作用也可能受到限制。不过，DAO 在创新和社区协调方面确实具有很多好处。

假设未来尖锐的冲突场景减少，大家的生活环境变得更加和谐、以创新为主，DAO 可能会在许多方面发挥更大的作用。

David：这是有可能的，尤其是从长远的时间跨度来看。例如，现行的公司制实际上也没有很长的历史。当初的东印度公司、黎凡特公司等这些特许公司和现今的公司体制有很大的不同。这些公司是英国在工业革命前后产生的产物，但距今也不过几百年。而现代公司制主要源于马萨诸塞州和特拉华州的公司法，也才一两百年的历史。因此，从长远的视角来看，DAO 的广泛应用是完全可能的。

此外，在 DAO 的构建中，我们不仅采用了区块链等技术方案，还使用了各种 DAO 工具。此外，我们也从经济学、社会学、法学等传统学科中借鉴了许多工具。例如，我们使用自动化的奥斯特罗姆机制解决集体行动的问题，用二次方投票应对财阀统治，通过绑定身份防止女巫攻击。关于投票，我们有全息共识和信念投票等；在协作方面，我们有小队理论，有赏金经济学；对于贡献定价，甚至有一些复杂的博弈论方式。尽管许多方法还没有完全落地或广泛应用，但我认为这些都是非常有意义的社会实验。

对于区块链的大规模应用，DAO 有望在“站在区块链巨人的肩膀上”得到更多关注与参与。随着在大规模协调中的需求增加，DAO 的机制和工具箱（toolkit）会有更多实际应用的场景。

如何在 DAO 中保证战略的连贯性。因为基于去中心化的治理，我们或多或少都需要有一些换届流程。但意识形态或战略的连续性并不是通过交接就能确保的。大家在不同的 DAO 组织或社区是如何看待这个问题的。

Ricky：在 SeeDAO，我们早期对此进行了深入讨论。SeeDAO 的成长背景是，在那个时期大家对去中心化的需求较高，虽然现在情况有所不同。在当时，我们做出了一个重要决定，那就是不设立战略小组。设立战略小组在某种程度上可能会导致意识形态上的连贯性问题。然而，问题始终存在，导致后续 SeeDAO 的运作遇到巨大困难。大家感觉就像是一辆无头马车，十个人提出十个提案，各自为政，结果方向混乱，导致工作变得非常痛苦。目前，SeeDAO 正在逐步解决这个问题。

解决方案似乎是让 SeeDAO 先回归一种相对多中心化的发展方向。因为 SeeDAO 的规模相对较大，内部想做的事情也很多。仅仅在战略层面就可以衍生出两个方向，再往下又可以分出更多的子方向。这使得出现了许多不同的方向。

目前，SeeDAO 可能在连贯性需求上相对较少，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去调整。同时，可以说 SeeDAO 的资源相对宽松，因此大家在做事情时没有太大的压力，允许探索不同的方向。然而，随着几届的交接，我观察到一个趋势是大家开始重视社区的生存，思考如何让社区得以持续。

基于这一点，SeeDAO 正在进行一些探索。我认为游戏化和内容生产是目前 SeeDAO 内部较为一致的共识。这个共识的形成其实花费了很多时间，涉及社区的广泛讨论，但没有一个固定的流程来支持。我只能分享到这里，希望其他人可以进一步交流。

目前大多数 DAO 虽然有积分，但基本上都没有发币。相对而言，一些 Web3 项目方则使用代币作为治理工具。现在有很多工具可以使用，比如投票工具。刚才提到的投票率低的问题，也有一些解决方案，比如 Solana 的 Metaplex，采用经济学的方法试图解决这个问题。目前 DAO 在这方面是否出于合规考虑，导致大家没有发币的打算？发币不一定用于市场交易，主要是想了解在治理方面的作用。

Ricky：其实有一个简单的观点，对于所有华人来说，操作这一件事情确实很困难。首先，你需要跨越一些壁垒；其次，你可能还需要花费一定的资金来处理这些事情，所以成本相对较高。这并不是说大家不愿意做。

我想分享一个更实际的观点。海外的 DAO 存在一个根本原因，一旦你发了代币，尤其是治理代币，情况就会变得复杂。我花钱，我就会有相应的期待，期望运营团队给我提供服务。但实际上，这可能会造成一个核心问题：运营团队最终会崩溃，因为他们需要投入大量精力来满足那些持有代币的人的需求。

另外，拥有治理代币会导致“反向治理”的现象。假设我有多个 DeFi 项目的治理代币，我就可以巧妙地管理这些代币，以最大化我的利益。然而，在个别 DAO 内做出的决策，并不一定是最优的选择。这种情况从去年初到年中在许多海外 DAO 中非常严重。

总的来说，只要你能够通过资金或资源获得某种强大的权利，就可能出现反向代理的现象。有些人甚至认为自己是对的，觉得在众多 DAO 中，他们更了解情况，所以理所当然地参与决策。这种思维对 DeFi 的健康发展并不是好事。虽然当前状态下 DAO 的情况还不错，但发币的 DAO 往往会面临惨痛的代价，可能是代币持续下跌，或者核心团队成员需要花费大量精力来处理这些问题。因此，我们可以看到很多 DAO 正处于转型的过程中，要么精简内部结构，要么进行转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