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上的房子是农村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常见的那种,尖尖的山墙,倾斜的瓦顶,一道门由两个门扇构成,两只木格窗户位于门的两侧。它只是一个大致的勾画,更为细腻的东西是没有的。而且它的线条带着不规则的颤动,似乎它刚刚被风吹过,或者它像一个孩子一样,刚刚抖着肩膀笑过。 我把前墙染成黄色,门染成红色,窗棂染成绿色,房顶一排排的瓦染成海蓝色,就像一片蓝色的波涛。红、黄、蓝、绿组合到一起,鲜艳活泼。奇怪的是,我又把山墙染成褐色,这是我颇费猜测的,难道这种暗淡的颜色也是一个孩子喜欢的吗?是不是它老早就预言了生活的侧面就像房子的侧面一样有一种幽暗,而且沿着山墙再往里走,与院墙相交处就更幽暗,所以那是我未曾画到的。所谓向隅而泣,大概只能指那类地方了。那时候我家与大娘家、堂奶奶家合住一个旧式的两进四合院。那四合院已有五百年的历史了,是我们祖上南迁时盖的。大门牌匾上写着“晴岚”,二门牌匾上写着“旅泰”,是极有内涵又庄重又威严的样子。院子内四周的屋门前,都有砖和石条砌就的廊阶——紧挨着屋子的是密密实实的砖,外边以四长溜的石条锁了边。有了廊阶,人们就不会在门前大步流星,总得先停顿一下,然后举步,就像一个人无论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