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托莱多(Toledo)的一所老屋里读到过一些档案。陈旧的纸页记录了一个可怕的事实:仅仅一座城市,在中世纪曾经有十多万人以“异教徒”的罪名被处决。定罪的全部根据,是告密、揭发、诬陷、反咬、起哄。 执行死刑那天,全城狂欢。揭发者和告密者戴着面套,作为英雄走在游行队伍的最前面。批判者也就是起哄者,他们不戴面套,道貌岸然地紧随其后。再后面是即将处死的被害者,全城百姓笑闹着向他们丢掷石块和垃圾。 这是曾经出现过希腊文明和罗马文明的欧洲吗?实证意识、人道精神、同情心理,一丝无存。甚至,那些兴奋不已的民众连下次会不会轮到自己的担忧,也一点儿看不出来。 因此,告密、揭发、诬陷、反咬、起哄,成了多数人的主流职业。把一个疑点扩大成滔天大罪的程序,也操作得非常娴熟。把邻居亲族告发成天生魔鬼的步骤,已演练得不动声色。除了虐杀,就是狂欢,除了狂欢,就是虐杀,几乎成了当时全民的共同心理法则。 我在翻阅那些欧洲档案时,对一个现象深感纳闷:为什么整个城市的全体市民,都会把狂欢和虐杀当作同一回事? 答案是:他们先把受害者判定为魔鬼,然后就产生了“驱魔亢奋”,而“驱魔亢奋”一定会快速演变为“以魔驱魔”,也就是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