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前下午同学发在群里一篇文章,讲的是北洋时期甘肃军阀的往事。里面配图,有几张兰州1920年代的街景。 人总是会往自己熟悉的方向去想。所以掰着手指头一数,差不多是一百年前的样子,那会儿,我奶奶慧珍正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小少女,甚至于还没到我家神兽这般年纪,这是她年少记忆中的兰州吧,原来是这样的啊。 小时候跟她睡,睡不着就磨着她给我说「古今」(对,老兰州话里面讲故事就叫做「说古今」)。她会讲二十四孝,杀狗劝妻,王宝钏……,但是其实我最爱听的是她自己自己小时候的事情。一遍又一遍,桩桩件件怕是都听了百八十遍。 她身上混着工字牌卷烟味道的肥皂味儿,对我来说那就是老兰州让人心安的味儿。 我从来不反感雪茄的味道,可能就是因为这个。 那篇文里讲了1920年代城头变幻大王旗,军阀们互相争地盘,我奶奶可从来没讲过。生在民国元年,家境凋敝,但好歹也还过得下去,所以她讲的最多的是腊月里怎么带着弟弟,拿一根长棍子,一头卡个钉子,长长地伸到堂屋的桌子上,偷偷扎冻软儿梨来吃。讲的是怎么偷看别人绣花,记下了图案,自己悄悄地绣出来技惊四座。讲的是怎么悄悄在被子里拆了裹脚的布,抵死也没让那个脚变成粽子样,讲的是十四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