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有“唐宋八大家”的说法,给唐代散文留了两个名额,那就是韩愈、柳宗元。 算来算去,也就是这两位了。但他们两位对唐代散文的最大贡献,是发起了所谓“古文运动”,喝阻了流行了几代的恶劣文风。他们忙着防疫、驱瘴、消毒、疗疾、清扫,一时还难于进行大规模的创新。如果以“除弊兴利”这四个字来概括,他们的着力点主要放在前面两个字。自己的散文创作,只是在做改革的正面示范。 为什么这两位杰出人物要花费那么大的精力来除弊?因为他们所面对的文化流行病实在太顽强了。不需要什么条件,就能大规模“疯长”,而且世俗追捧,朝廷嘉许,一不留神就已经汹涌澎湃。真正的文化之魂,只能在汹涌澎湃中衰竭、挣扎。 这种文化流行病从汉到唐,一代代生生不息。韩愈、柳宗元只能以更老的朝代来对付,也就是提倡从诸子百家到汉代的健康文风,因此叫“古文运动”,其实不是以古压今,而是以正压邪。 这种文化流行病,直到现代还在得势,那就是由大话、空话、套话、老话、假话合成的排比、对仗、华丽、夸张。上上下下都钻在里面乐此不疲,即便韩愈、柳宗元活过来,也会束手无策。 苏东坡曾经赞扬韩愈的除弊之举,有“文起八代之衰”的功劳,也就是说,用批判之力把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