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ver photo

1.7 一些照片

Play Video

(最近没什么记录的能量。倒是整理了一下近一年来手机里的照片,全部丢进这个视频里了)

12.25 一种极限

到了圣诞节我才意识到冬至已经过去,白天终于开始渐渐变长。红色和绿色的迷雾在空气里闪动。郑紫珊打开旋转门说,你们进来吃呀,薯条也是烟,蘸点番茄酱。我总是在听到一些词语之后感觉一阵眩晕,与这个世界隔离几秒。

一个月来手机变得特别卡顿,像某个器官生了锈。不愿意点亮屏幕的日子里我们停止争吵。明早是她恐惧已久的考试,回到广州后她说在这个城市更想我了。我想起我们一起的日子。还没吃晚饭时她拖着箱子在街头无处可去,几百公里外的我吃饱了趴在桌子上休息,没有理会不停震动的手机。睡醒后我不知道她的文字和空气哪个先进入我的鼻腔。她什么也没说,我什么也感受不到。我在记忆里割开一道口子,以后永远都带着今晚的疤痕。这是我的代偿方案。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生活被架到了悬崖边缘。武汉的冬天不是太冷就是太热,生活在一种极限状态似乎成为日常。老师在眼前唾沫横飞,突然我听到一阵耳鸣,世界在这一瞬间失去平衡。我想起这是大学生涯最后一节课。许多事情消退得悄无声息,丧失总是在马上要被遗忘时如一记耳光掴来。

眩晕结束我听到水流声。

生活是一条小河,总是在一记耳光之后开始流动。我会短暂地产生自己活着的幻觉,欲罢不能。醒来又穿过一扇大门回到规律的生活,或进入另一种极限,走下干涸的河床,周而复始。易过敏体质者一生有数不尽也说不清原因的痛苦,我猜测有些人就是被制作成了不适合活在地球上的形状。

(曾妍送来的生日礼物里有一板圣诞节倒计时巧克力。巧克力盒子设计了挂在墙上的孔,精致得像一幅画。我舍不得拆开更舍不得吃,她的礼物到我手里总逃不过被原封不动放进博物馆的命运。她说你拆拆看呀,里面有惊喜。所以圣诞节真的快到时我逼着自己把它装在袋子里带到李佳的实验室。我说大家一起吃,结果只有我吃个不停,一天过完五六天的倒计时。每个格子里的巧克力形状都不一样,每个格子的形状也不一样;也许是她有言在先,每次拆开时我都收到小小惊喜,再把甜得吸引小朋友的巧克力送到嘴里。一件礼物怎么可以如此用心地、持续一个月哄人开心?写这一段时我已经开始期待后面几个格子的礼物是什么。)






















12.10 (半夜不能运动,会因为太兴奋失眠)

Coka, I’m fine

下雨了。睡醒我裹在被子里大喊我要订机票回家。室友问今天的温度在广东是不是算超级冷,我说广东从来没这么冷过。打开手机发现两年前的今天,我带着两卷草图纸下了飞机。全世界都在看冬天的世界杯,在此地却是结束和另一个开始。在空中聊了一路的朋友回家就发了烧。家里不知从哪变出两根紫外线灯管每天消毒。曾妍发了烧,我们把圣诞节音乐会的票送给朋友。半个月后我们戴着口罩见了面。分别时我们对着自己举起相机,只有戴口罩时我们才敢说彼此很般配。

三个月后赵麓涵也发了烧,我一个人拿着两张电影票去看电影。(老师好,我的搭档得新冠了,今天只有我一个人做报告。)答辩时评委戴着口罩面露怯色,谈论着哪个同事没来上班。半年后我也发了烧,大家说得新冠时嗓子里像含了刀片。我一个人在宿舍里不停咽口水,吞咽不需负责的疼痛。病好之后我坐上了去恩施的火车,在路上我试图把自己重新组装好。

一步水,骑柱,大刀挑,木钉。《路边野餐》里卫卫载着陈升在这些名词中穿梭,背景的某间旧屋在我脑海里突然成了三维的实在。加建的砖砌厨房,猪圈,失去曲线的的悬挑,地下室,高高的门槛,天花板与阁楼。讲西南官话的老人搬来梯子让我们爬上房梁,几秒钟后我们被讲普通话的中年人赶出家门。(你好,我们是来给住建局测绘您家房子的。)我坐在门口用触控板建模,递给把我们骂得狗血淋头的中年人。她阴阳怪气地点评,这时我看到梯子背后的的墙上写着一个褪色的「忍」字。

看电影时我不断想起下跪时膝盖蹭到水泥地的感觉。一次两次三次四次,伤口摩擦地面时是一种疼痛,站起来皮肤折叠时是另一种疼痛。重复再重复,成为一种节奏。这个夏天我才知道家乡的僧侣诵经已改用了普通话。

周末给妈妈打了电话。她说半夜不能运动,会因为太兴奋失眠。我反问到底谁会半夜运动。其实我唯一想说的是琼瑶去世,即使琼瑶之于我是一片被刻意回避的空白。(我年轻时候被琼瑶误导太深,这辈子过得很痛苦,你不要像我一样。)(如果在你小时候对你好一点就好了。)(你能支持我,我就没有后顾之忧了。)(你爸这周像话些了。)被反思折磨的永远是女人。(我真的不想活了。)我想起村里墙皮剥落的老屋,砌墙用的蚝壳暴露在外。几代人来若干只海洋动物的一部分就这么凌乱地埋在规整的墙里。每次经过都带来迷人的恐惧。

我没有提起琼瑶的离开,挂断后又打了一通电话。接电话的是醉醺醺的、我认识又不太认识的人,问我为什么听起来累累的。我说我不累,只是想家了。有时知道自己喝醉时也这么讨厌。证据是前两天李佳录的视频,喝醉的我在纸上画示意图给郑紫珊讲课,好有病。

这么冷的天气有些陌生。我说睡觉时候可以卷紧被子cos肠粉。曾妍回复:加粿。这句话的重量像初中时哭着用座机给她家打电话,我说阿姨好我找曾妍,几秒后她的声音轻轻传来,穿过电波在我耳边重重落下。

post image
戴口罩确实很般配吧

dear diary,

Written by
ziye

日记是我纯属虚构的写作。 “links”中有留言板,欢迎大家写repo或版聊。

Subscrib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