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陈逸茜说要帮我带饭,我从来不敢接受这种程度的好意,但今晚我好难过。我说谢谢你帮我带饭。她问我吃饭吃几两,然后带着我的饭卡出了门。
推开门时她说,你的外卖到了。我真的好感动。
有时想结束一切。我低头在微信里说我好想哭,下一秒老师看着我说下一个你来讲吧。我对着屏幕说这是西班牙的休达自治市图书馆,这是阿拉伯的考古遗迹,设计师把它们放到一个方盒子里,制造了历史与当下的对话。老师说其实把遗迹放到室内比较不会受雨打风吹。我说两者的铺地处理恰到好处。他说遗址上面覆盖的是轻质屋顶。吃到一半王笑晗端着晚饭在我对面坐下。她说下午和家里吵了一架。我说我想打电话给家里,想想还是算了。我说我害怕生活在陌生的语言里。我说我想回家。对不起。我把你的情绪奉送给不爱你的人,我浪费掉你多少爱和幸福。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不停重蹈覆辙是不是意味着我的人生已经被浸泡在这条河里?天气太冷了,温热的饭菜冷了一半。起身时我说我有时候想去死,有时想活下去。
我说武汉买不到出前一丁,曾妍说我给你买。今天拆开纸箱,发货清单上写着顾客备注:“不要地狱辣海鲜味,其他口味随机发。”看到这句话时身体像在溶化。我总是在学习如何心安理得地接受别人的爱,用某些东西覆盖恨自己的本能。曾妍是世界上最好的老师,但我是超级后进生。
出前一丁从来不配叉子,高中时我们会去小卖部偷吸管当筷子用。把出前一丁当早饭的早晨,有时会收到来自林欢彤的纸条。四年后她对我说:整整四年我他妈从你嘴里撬不出一句话。
今天一个客人说,看到你们要关门了,想到大学期间还没来过这里,所以过来看看。
阴天傍晚,冷冷的山佳车站。站厅旁边有暖暖的青岛药炖牛肉面,招牌旁挂着歇业倒计时。老板特地定做了“辣椒很辣,小心!”的牌子挂在调料旁边。她在名片上的电话号码后备注“搬迁后失效”。我问她搬迁后电话打不通,老顾客要怎么知道新地址?她笑说,这个问题还没想到过。
我们未来的家会有新家具。我要给我们买个暖炉。明天再告诉她。
